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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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長孫的壓力有多大, 和皇長孫一同辦過一些差事的司徒徹還是知道的。

當年皇祖父對這位堂兄有多期望,現如今雖然不說失望,但有時一個眼神流露出來意思,比直接說出口的失望還要令人難受。

這股壓力除了來自皇祖父與太子伯伯的期望,還有眾多叔叔家的堂弟冷眼看笑話。

司徒徹覺得他這位堂兄其實沒有他自己想得那樣不堪。自古以來也沒有哪個朝代的皇帝各個都是文韜武略, 總的有幾個守成之君以及敗家子皇帝。

皇長孫若是拿出來一些氣勢出來, 起碼做個守成之君還是沒問題的。就像他父王說的那樣, 他們兄弟中能力強的就負責沖鋒陷陣,能力弱一些的就在後面收拾攤子。

就看能不能想得開了。

若是長期壓力太大可是會出問題的。就像他三伯那樣, 表面還看不出來什麽問題,犯起病來什麽都砸見到個人就打……

在福來用最快的速度端來一碗醒酒湯以後, 司徒徹讓皇長孫靠在自己身上,這樣還能方便一些餵藥。

“我沒醉, 我、我就是難受。”

其實皇長孫在被司徒徹扶進屋子裏的時候就已經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當時司徒徹瞧了眼四周沒發現有除了跟過來的兩個太監以外的人, 就先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皇長孫羨慕他父王只有他一個兒子,羨慕他能力強得皇祖父欣賞。然而皇長孫只看到了司徒徹在人前進退有度的樣子,卻沒有了解過司徒徹也有他的無奈。

正是因為他父王只有他一個兒子, 所以他必須要盡快成長起來, 能在日後扛起這座王府的能力。

若是他碌碌無為下去,日後就會泯滅在眾多的宗室之中。運氣好的話還能在史書裏被提一嘴生卒年,運氣不好可能得翻皇室得玉蝶才能知道原來這一朝還有一個叫司徒徹的人。

雖然他們府如今有錢了, 可在泯然眾人矣之後能否保住那些錢財?

如果這算遠的話, 那就拿過一陣子他妹妹出嫁為例。

若是他日後沒有本事, 他妹妹沒有一個強大的母家,在婆婆面前很難挺直了腰板的。

司徒徹最終還是把那碗醒酒湯餵給了皇長孫,扶著他慢慢躺在床榻上歇一歇。

大家都是負重前行,不過皇長孫確實是要比他們兄弟背負的東西更多一些。

“心裏憋著難受,要是信得過我就和我說一說。”借酒澆愁,愁更愁。司徒徹見皇長孫躺在床上騎著被子,眼睛一直睜著發呆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哪怕和自己嫡親的弟弟相比,皇長孫也更願意相信司徒徹一些。大概是因為他四叔受皇祖父信任的緣故吧。

其實所有難受的癥結所在都是他自己能力不行,可是他真的很努力在學了……

“父王也安慰過我,讓我一點點來就好,說我現在最應該學習的就是馭人之術,可是連我嫡親的弟弟都不聽我的……”皇長孫想到讓他最難受的地方,眼裏泛起了淚光。“你說若是一個能守成就不錯的人和一個拼命鉆營的人,你會選擇哪個?”

這個問題司徒徹可不敢回答,不管他回答什麽都不妥,因為這事兒壓根就不是他應該考慮的。

他現在是那個被“馭”的角色。

盡管皇長孫沒聽到司徒徹做出任何回答,但司徒徹的沈默已經相當於回答了。都喜歡往上沖的孩子,而他就像是個廢物。

“堂兄要不今晚就在這兒歇下?大伯那邊我去說說?”司徒徹覺得今晚就別讓皇長孫再折騰回宮,好好在這兒休息一個晚上吧。他去說的話,或許成功的可能性還要更大一些。

皇長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用臉蹭了蹭被子說道:“謝謝,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給你添亂了……”

今晚不是給他添亂,是給幫他擋酒的賈瑚添亂了。也不知道他不在場,那些心懷鬼胎的堂兄弟們得灌賈瑚多少酒水。

心中有愧得司徒徹趕忙重新回到宴席上,賈瑚已經醉了,但還強撐著沒倒下去。而和賈瑚一桌得堂兄弟基本上都喪失戰鬥力,有幾個已經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嚕。

吩咐福來把賈瑚安頓好,司徒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趕忙去父輩的那邊和太子大伯說一下皇長孫的事情。

太子早就有心理準備,所以得知兒子醉酒被司徒徹扶去休息以後並未有任何驚訝,反倒是感謝司徒徹對他長子的照顧。八皇子一聽太子誇著司徒徹,也跟著誇了起來。

“老八也醉了,得虧老四你的府邸院子多,要不然還不好安排呢。”

絕大多數醉酒的人都不承認自己喝多了,八皇子撐著起來要給太子走兩步證明自己沒醉。結果剛站起來邁出去一步,腳下就軟了一下。要不是身後的太監即使拽住,八皇子今晚可就出更大的洋相了。

七皇子喝得比較少,所頭腦還比較清醒。見時候差不多了,也就向太子於司徒琛拱手道別,讓帶過來伺候的人把家裏不省心的幾個小子都拎回去。

“趁著現在沒人鬧洞房了,徹兒趕緊去陪你媳婦吧。”太子說著就要起身去看看自己的長子,隨後就回宮了。

太子走後,桌上就剩司徒琛一個人了。司徒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沒說什麽,讓劉裕帶著他去了一趟賈瑚休息的院子,見賈瑚睡得呼嚕直響便放心地去休息了。

張紫蘭一直坐在床邊,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心裏一開始還在想夫君的那些堂兄弟過來鬧洞房可如何是好,結果等了半天別說一個皇孫了,一只黃鼠狼都沒看到。

“世子是不是被灌醉去別的屋兒歇下了?”張紫蘭等到最後,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要在大婚之夜獨守空房了。

一旁的侍女趕忙勸張紫蘭不要多想。今晚來的可都是皇親國戚,哪那麽容易打發走。有王爺看著,世子爺應該不會灌醉的,估計很快就應該來了。

在張紫蘭和侍女說司徒徹是不是被灌醉去別的屋兒歇下的時候,司徒徹剛好到了門口,聽到媳婦這麽說,立馬就推門而入,嚇了張紫蘭一跳。

“今晚不來洞房還能去哪兒呢,去換了件衣裳耽誤了一點時間……”

司徒徹喝了不少酒,一身的酒味著實不好聞。反正他有十多套喜服呢,隨便換上了一件便過來了一想到媳婦在洞房裏待的時間不算短,便問張紫蘭肚子可餓了?

張紫蘭的蓋頭還沒被司徒徹掀開,不過在司徒徹進來之前大概半個時辰她已經掀開吃了一碗面了。

要不然真得餓壞了。

既然吃了東西那就可以喝合巹酒了,司徒徹挑開張紫蘭頭上的蓋頭,看到眼前的媳婦有些被驚住了。他現在才明白膚如凝脂是什麽概念。他父王從雲南帶回來那麽多翠玉,他二伯也送來了不少和田玉,都沒有他媳婦的皮膚好。

喝過合巹酒,司徒徹與張紫蘭各執喜剪,剪下來對方的一縷頭發結在一起,由侍女那些去收好。

如今成婚就剩隨後一項了,張紫蘭見司徒徹瞧她笑,伸手將一旁的床帳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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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婚的第二日,司徒徹和張紫蘭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快速拾掇一番以後吃了兩塊點心墊了墊肚子,司徒徹就帶著媳婦去他父王的院子去敬茶。

昨個司徒徹還在心裏罵禮部的官員不長腦子,在成婚之前折騰進宮磕頭。今個見媳婦走得小心翼翼的,就明白禮部這麽定規矩的原因了。

果然還是那幫老頭子們有經驗啊。

司徒徹生母早逝,所以坐在上首的只有司徒琛一人,顯得孤零零的。接過兒媳孝敬的茶,司徒琛喝了一口,隨即示意嬤嬤將府裏的賬冊以及庫房的鑰匙交給張紫蘭。

“之前府裏大部分的賬務都是由秦嬤嬤管理,如今你做了徹兒的媳婦,理應交由你來掌管。現在先由秦嬤嬤輔助著你,等你熟悉以後再全部交給你。”

張家雖然是清流這邊的,但因為張成濟有賈赦這麽個經商的女婿,所以張成濟的幾個兒子也都跟著賈赦這個妹夫做著生意。雖然賺的遠遠趕不上賈赦,但還是要比尋常掌櫃多賺不少。

而張紫蘭也接觸過這些,所以上手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司徒琛喝過茶送過見面禮也就不多打攪小兩口了,在兒子和兒媳離開後起身去了賈瑚的院子。賈瑚昨日幫司徒徹擋了不少酒,雖然喝了醒酒湯,但是今早起來的時候還是頭疼得厲害。

婉晴郡主昨日聽說賈瑚喝得爛醉,心想肯定是自己大哥幹得好事兒。不過他大哥到時候也跑不了,等她和賈瑚成婚的時候就輪到她大哥為賈瑚擋酒了。

不過以她大哥的身份,怕是賈家那邊的親戚沒人敢灌……

給賈瑚做的衣裳鞋襪沒一樣是簡單的,哪能那麽快就做好。婉晴郡主就先給賈瑚做了一碗清湯面,在賈瑚醒了以後送了過去。畢竟昨個賈瑚喝了不少酒,今天還是吃些清淡的養養身子比較好。

司徒琛過去的時候正看到自己的女兒在“數落”著賈瑚,讓他以後量力而行,喝不下去就往桌子上一趴裝醉酒嘛。

“當時大哥應該是去父王那邊了,我就不信那些人還能接著舉著酒杯去叔伯那邊去灌大哥。”

“行啊,晴兒知道關心未婚夫了。”

二人見司徒琛進來,趕忙起身行禮。司徒琛擺了擺手示意兩個孩子趕緊坐,他就是過來看看的。兩個孩子都是在正確的時候做了正確的事兒,司徒琛也告訴了賈瑚以後用不著那樣拼著喝酒。

提到昨晚的喜酒,司徒琛就問起了賈瑚的打算。是打算在京城呆一段時間,陪一陪他外祖父,還是打算過兩天去金陵,然後回白鹿書院接著讀書?

賈瑚也沒想好該怎麽做。

雖然他現在應該以學業為重,但白鹿書院的先生們一直給他開小竈,幾乎把能講的都講了。他就算在白鹿書院裏也是自己寫文章,然後拿給先生去點評。其實在京城也是一樣的寫,就是寄給夫子點評需要消耗的時間多一些。

不過要是一封一封連續上了,其實也不算浪費太多的時間。

而他在外祖家還能多陪陪外祖父,得空了再向舅舅們請教一下考試時的答題技巧……

這些可不是白鹿書院的先生們能知道的東西。

“嗯,瑚兒有想法就好。那你們二人繼續聊吧,父王就回去了。”

司徒琛過來只是詢問一下而已,並不是想幹擾賈瑚的想法。得知了賈瑚的安排,就打算寫在信裏告訴賈赦讓他有所準備。

既然前一陣子賈赦從金陵往京城送粽子都沒用賈赦,那他送這封信和昨天徹兒的喜酒也就不用賈瑚跑一趟為好。

而且專門的人送得還快。

在出了賈瑚歇著的院子,原本打算回去寫信的司徒琛突然想起來昨晚上歇在他府裏的不單單賈瑚一個人,還有皇長孫呢。

皇長孫酒量不行,昨晚沒喝多少就被司徒徹扶著去休息了。如今都這個時辰了,想必應該早就離開了。

他雖然作為長輩,但應該去看看好了……

“去問問府裏的下人,皇長孫離開得時候狀態還好吧。”司徒徹想著人都已經走半天了,也不能再把人追回來,也就在自己府裏的下人口中簡單了解一下。

皇長孫出了司徒琛的勤王府並沒有直接回去,而是讓司徒琛府裏的一個太監去告訴他父王,他先在城裏轉一轉,讓腦子清醒一些再回去。

轉著轉著,皇長孫就“偶遇”了擺攤算卦的癩頭和尚和跛足道士。

“小兄弟,來算一卦啊。”

原本皇長孫是不打算算這一卦的,但想著既然叫他了或許就是有緣分吧。準不準都無所謂了,就當坐下來歇一歇好了。

“就算算我什麽時候能發財吧。”

跛足道士不知道司徒家的這些人都是怎麽了,腦子裏面裝的都是銀子麽?一個個都問什麽時候能發財。

再說他們缺錢麽?不應該問什麽時候當皇帝才對麽?

癩頭和尚觀察皇長孫身上的龍氣實在是稀薄得可憐,也就比大部分宗室能好上那麽一丟丟。就這點龍氣別說當皇帝了,連和手握實權的宗室相比都差遠了。

至於皇長孫的命運有沒有因為大能的出現而被篡改,這個癩頭和尚就看不出來了,需要跛足道士用法術掐指來算一算才能知道準確的結果。

按照警幻的赦定,皇長孫壓力過大以後心思更加敏感,在三皇子壞事兒後不久受六皇子的挑撥準備謀.反,最終因失敗而被革爵遣送到皇陵,落了個看守皇陵終生不得出的下場。

跛足道士算了兩遍都是一樣的結果以後才敢確認,皇長孫的命運軌跡也和警幻仙子的設定有些出入了。

不過還好,大體方向是對的,而且結局要更好一些。

“小兄弟無需多慮,順其自然就好。如果東西是你的,別人強也搶不走。如果不是你的東西,強留下來有時反而會招來殺身之禍。”

皇長孫聽後點了點頭,覺得跛足道士說得十分有道理。反正他也不想搶,順其自然沒有殺身之禍就行。

大概就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吧。

“多謝師傅開導……”

賈赦沒想到除了司徒琛的一封信以外還收到了一小壇酒。

拆開那封信以後賈赦便笑了,那就按照司徒琛的意思,這一小壇的酒過兩天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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